最近有幸讀到當代中國研究所編的《國史編年》1949年卷至1955年卷,每卷多在百萬字以上。雖然只是一項宏偉工程的一小部分,但已顯示出它的幾個鮮明的特點,即嚴謹、翔實、大氣。
嚴謹,這首先要從此書的“凡例”說起。此書采用中國古代史書體裁之一綱目體進行編纂,是極恰當的選擇。俗云“綱舉目張”。“綱”是主題,“目”是敘事,編者心中有數,讀者一目了然。此書以綱文、目文、文獻、注釋、圖片、附錄六種形式(體例)相互配合,使其互相補充,相得益彰,有裨于讀者對所敘史事的了解和認識。綱目體是編年體史書的一種表現形式,而編年體的記事原則是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年。此書在這方面對古代編年體史書有很好的繼承和發展,思考和處置都很細致。而文獻、注釋、圖片、附錄等,則擴大了編年體史書的范圍和容量,使史事更加全面、豐富。其次,嚴謹還反映在各卷的“編輯說明”對資料來源有明確的交待。再次,各卷在“編輯說明”中以很精煉的文字指出該年度的歷史主線或有關重大史事的連貫性,表明編者在紛繁的史事中,力圖把握那些影響更大、更能反映歷史進程之本質的事件。
翔實,這是此書最重要的特點,也是它的生命力所在。“編年”作為歷史資料書,最重要的品質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豐富,二是信實。此書包含的內容,在全書的“凡例”的第九條(《1952年卷》以后列為第八條)列舉甚明,在各卷編纂內容中也都有充分的反映,涉及新中國社會歷史的各個方面,其豐富性和廣泛性,都是前所未有的。同時,由于清楚地交待了各卷資料的來源,以及大量的文獻、注釋、圖片和附錄,使此書具有很高的信實程度。追求信史,是中國史學的優良傳統,可以認為,《國史編年》繼承并發揚了這一優良傳統。
大氣,這主要反映在此書的編纂宗旨方面。這突出地表現在此書“凡例”的第一條,指出此書的編纂,“旨在為研究中華人民共和國史提供翔實可靠的史料,同時也為國內外讀者查閱中華人民共和國史的資料提供方便”。前者為專業工作者著眼,后者考慮到國內外的廣大讀者,并希望中國史學走出國門,顯示出史學工作者的宏大氣量。這種宏大氣量還反映在編者的自信和對讀者的承諾,這就是“編輯說明”中所表明的:“‘綱文’力求簡明、準確,經得起查對核實。‘目文’敘述事件起因和經過,力求完整和客觀,一律不作與記事無關的描寫和評論。”編者的這種自信和承諾,同當前有些研究領域的浮躁學風形成鮮明的對比,同時也顯示了此書編者的大氣。
《1954年卷》在“編輯說明”中指出:“兼采編年與記(紀)事本末兩種史書之長”。我以為,在“綱目體”的前提下,這一表述與編纂的實施,是合理的,也是符合此書實際情況的。此書有不少“某日-某日”的記事,甚至是跨越月份的記事。這種記事方法,旨在不割裂某一事件或某一人物活動的連續性,實則已包含了紀事本末體史書的因素了。但為了體例上的一以貫之,最好不采用“某日-某日”的記述形式,可將后一個日期含在“目文”敘事的最后,如“會議于某日結束”、“某人于某日結束訪問回國”等等。這樣做,不僅體例上一致,而且也便于讀者閱讀。
此書所收圖片,十分珍貴,構成信史的重要部分。當我看到《1951年卷》第405頁居民為抗美援朝購買飛機、大炮而排隊捐款,以及讀者在王府井新華書店門前排隊購買《毛澤東選集》的圖片時,內心十分激動,猶如身在其中;《1952年卷》收錄女火車司機田桂英和同學們在一起交流經驗的照片,使人感受到一個“普通人”和歷史的關系,這些都非常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