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以習近平外交思想和習近平文化思想為根本指引，非物質文化遺產深度參與了新時代中國外交工作，在延續中創新，在繼承中發展，在中國特色大國外交事業的總體布局中穩步推進，在經歷整合建設、提質增效階段后進入穩步發展階段，并取得了重大成就：外交理念傳遞窗口加快形成，外交話語體系建設邁向新階段，國際非遺領域話語權顯著提升，文化認同進一步加強，全球文明對話與文化互鑒取得重要突破。與此同時，非遺在與新時代中國外交工作的結合中呈現出鮮明的中國特色。在參與理念上，以文明互鑒、協和萬邦的文化傳統為底色；在參與主體上，以政府主導、多元協作為治理模式；在參與方式上，以展演、贈禮、教育培訓為主；在參與類別上，以傳統技藝類非遺為主；在參與方向上，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發展目標。未來，通過構建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協同機制、健全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保障機制、優化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傳播機制，有望開創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新范式和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新局面。
［關鍵詞］新時代；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國特色大國外交
［作者簡介］肖鋒，文學博士，教授，中國傳媒大學人文學院；吳佳麗，博士研究生，中國傳媒大學人文學院。
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研究專項“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化遺產保護傳承重要論述研究”（24VWB001）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2021年7月16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禮品文物管理中心參觀“友好往來 命運與共——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活動禮品展”時強調：“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活動禮品具有特殊的歷史價值和豐富的人文內涵，凝聚著中國人民同世界各國人民的深厚情誼，也見證著新中國外交事業的輝煌成就。”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具象體現，是國禮體系中具有重要文化戰略地位的載體。中共十八大以來，我國通過理論建構和實踐創新，逐步形成了中國特色的文化外交范式，非遺的參與度也逐年上升。目前，學界關于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探討主要有兩類：一類聚焦于非遺，主要是對外交工作中單個非遺樣本的研究，如戲曲、武術、書法等；另一類側重于外交，通過將非遺納入外事活動、國際峰會、文化交流活動等外交實踐，探討非遺對外交的影響。但在非遺與外交互動關系的視角下，對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發展歷程的梳理，以及非遺與外交互動關系的研究尚有不足。有鑒于此，本文從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具體實踐入手，擬對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歷程和方式進行梳理總結，并就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成就、特征及未來發展方向等相關問題進行探討，以期為非遺與我國外交工作的相關研究提供有益參考。
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歷程
絲綢、瓷器等非遺物品參與對外交往的實踐古已有之。漢代張騫攜蜀錦出使西域，不僅促進了中國絲綢在全球的傳播，而且其探險路線成為“絲綢之路”的雛形。此外，與陸路相對，始于秦漢的“海上絲綢之路”所流通的商品更加多元，除絲綢外，還有茶葉、瓷器、香料等品類。新中國成立之初，周恩來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重視擴大各國之間的經濟和文化聯系，因為這對于改善各國的經濟狀況，增加各國的互相了解，增進國際合作，都是很重要的。”“民間文化交流作為‘文化先行，外交殿后’的重要手段”，發揮了促進與其他國家間（特別是對于未與中國建交的國家）聯系和友誼的作用。據《人民日報》的報道，非遺參與黨和國家對外交往工作的最早文獻記錄為1949年7月22日，中國民主青年代表團出席世界民主青年第二次世界代表大會和國際青年節，攜帶了湘繡、福建漆器、北平景泰藍等大量非遺產品，并向大會贈送了繡花臺布、景泰藍花瓶。
中共十八大以來，外交工作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歷史性變革。其中非遺與國禮的融合之路，通過“器物承載—技藝彰顯—價值傳導”的路徑，將文化資源轉化為外交要素，彰顯了中國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的突出貢獻。基于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階段性特征，其歷程大致可劃分為：整合建設階段、提質增效階段和穩步發展階段，三個階段體現出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遞進發展邏輯。
（一）整合建設階段（2012—2016年）
2012—2016年為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整合建設期。這一階段，我國以搭建空間為先導，以設置機構為支撐，以提升影響為突破，整合了過去非遺參與我國外交工作的各類資源，著力構建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基本框架，為非遺在外交工作中發揮其文化效益奠定了堅實基礎。
通過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活動受贈禮品展展示非遺工藝品 2012年9月27日，“友好往來 歷史見證——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活動受贈禮品展”開幕，這是整合建設階段的標志性事件，也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次舉辦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活動受贈禮品展，展出的611件展品是從3萬余件受贈禮品中遴選出來的，分別來自世界五大洲166個國家以及聯合國等國際組織。這一展覽的成功舉辦，意味著我國開始有意識地整合外交工作中的非遺資源，并且通過搭建專有空間承載與傳遞中國文化的軟實力，為后續非遺在外交工作的深度參與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建立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協同機構 隨著我國文化外交的發展，國家相關保障機制也隨之進行了靈活調整和動態優化。2015年2月6日，外交部機關及駐外機構服務中心以原交通處建制為基礎，通過將交通服務與茂發國際旅行社的各項業務進行有機整合，組建了禮賓服務處，同時對外加掛外交禮賓服務中心名稱，主要為外交部機關提供外事團組接待、會務、交通、領事認證、禮賓用品供應等保障服務。其中，禮賓用品供應包含了非遺作為國禮的遴選與籌備事項。2016年4月12日，外交部成立使團事務辦公室，致力于依法為各國駐華外交使團提供更加及時、高效、規范的服務和管理，幫助各國使節履職期間深入了解中國的歷史文化和現實國情，積極推動中國和世界各國的相互理解、合作交流。
擴大并提升非遺在對外交流中的國際影響力 2015年初，絲綢之路經濟帶品牌聯盟“非遺推廣專項行動”在古絲綢之路起點陜西西安啟動，該項目沿著絲綢之路經濟帶，途經甘肅、青海、新疆等省區，跨越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土耳其、意大利等多國，通過開展“絲路非遺傳承人訪談”“絲路講壇”等一系列公益推廣和非遺調查行動，向中國介紹“一帶一路”沿線非遺，向世界推廣中國的非遺。該活動擴大了非遺在對外交流中的國際影響力，進一步提升了我國文化的影響力。
（二）提質增效階段（2017—2020年）
2017—2020年我國非遺與外交工作的結合進入提質增效期。在前一階段的實踐基礎上，這一階段主要圍繞制定政策意見、開展境外展演活動兩個方面，推動了非遺與外交工作的結合從單向展示向雙向互動轉型、從資源整合向價值賦能轉化的良性轉變，實現了非遺與外交工作結合的質量躍升。
制定鼓勵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政策意見以及非遺保護事業的發展目標 中共十八大以來，我國非遺保護政策的重點逐漸從推動“生產性保護”到支持“活化利用”，非遺的經濟價值得到積極挖掘。在此背景下，諸多政策、計劃和意見將非遺相關事項納入外交事務的規劃中，為非遺參與外交工作提供了政策參考和保障。尤其是在2017年，《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綱要》《文化部“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等8項有關非遺政策相繼出臺。其中，文化部等部門聯合出臺的《中國傳統工藝振興計劃》中提出要“通過雙邊、多邊渠道，組織傳統工藝傳承人、企業和行業組織代表開展國際交流和研修培訓，以及技術領域的研究與合作，開拓視野，借鑒經驗”。在政策維度，非遺已被納入外交政策制定的考量范疇。同年，商務部等16部門《關于促進老字號改革創新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要“將老字號作為‘一帶一路’宣傳推廣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借助‘歡樂春節’等活動，不斷提升老字號的國際知名度和影響力”，尤其強調“在外事接待、紀念品采購中優先選擇老字號產品”。許多老字號產品及其背后的傳統技藝屬于非遺范圍，在商務部認定的兩批共1128家老字號中，有127項列入國家級非遺名錄，列入地方非遺名錄的有695家，具有非遺要素的老字號為822家，占總體的72.9%。可以說，各項政策意見的制定為非遺的創新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撐，而這恰恰根植于非遺自身所蘊含的悠久歷史積淀、深刻的文化內涵、凝聚的民族精神，以及整合建設階段我國文化外交實踐的寶貴經驗。
非遺在境外開展的展演活動呈現出體系化的繁榮景象 這些活動主要以“中國非遺文化周”為代表。“中國非遺文化周”是由文化部海外中國文化中心統一策劃的品牌活動，以“傳承與創新”為主題，致力于傳播中國民間和傳統文化藝術。2017年6月3日，“中國非遺文化周”在泰國首都曼谷的中國文化中心舉行，此次文化周主要包括廣東木偶劇演出、廣東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廣東佛山非遺剪紙培訓等活動。6月22日，以“傳承創新”為主題的“中國非遺文化周”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開幕，此次活動展出的非遺主要有津派面塑、泥人張、楊柳青木版年畫等。除“中國非遺文化周”外，也有其他形式的非遺展演活動。2019年7月，“錦繡中華——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蘇繡精品展”在柏林拉開帷幕，本次展覽共展出49幅蘇繡作品，并且還在現場展示了蘇繡作品《虛實貓》的繡制過程。2020年1月8日，第27屆“春城洋溢華夏情”文化、藝術、旅游展在新加坡淡濱尼隆重開幕，具有綿陽非遺特色的竹編、羌繡、黃楊木梳等10多項非遺項目共200多款非遺文創產品集體亮相。
（三）穩步發展階段（2021年至今）
2021年以來，在全球文化格局發生深刻變革和我國文化強國建設持續推進的雙重背景下，非遺與外交工作的結合進入穩步發展期。這一階段通過政策精細化和機構體系化的路徑，推動非遺與外交工作的結合向縱深發展，在鞏固前期實踐成果的同時，進一步深化了非遺在參與外交工作中的穩定性和持續性。
持續推進外交工作與非遺展覽的結合 2021年7月16日，習近平總書記參觀了“友好往來 命運與共——黨和國家領導人外交活動禮品展”。2022年2月22日，該展覽在中央禮品文物管理中心正式開放，670余件套珍貴“國禮”亮相，系統展示了中共十八大以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取得的歷史性、開創性成就。此外，2022年2月，中國工藝美術館、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館正式開館，同時揭幕的“中華瑰寶”展覽成為北京冬奧會期間一項重要文化活動。2023年10月18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夫人彭麗媛邀請出席第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的外方領導人夫人參觀中國工藝美術館，觀賞了玉雕、織繡、竹編木雕等工藝精品。這些非遺展覽見證了我國同建交國家之間的文化交流和文明互鑒，豐富了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展示空間。
持續制定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相關的政策 2021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提出要“加強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國際組織在非物質文化遺產領域的合作，拓展政府間多邊、雙邊合作渠道，加強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交流，提升我國在國際非物質文化遺產領域的話語權，維護國家主權和文化安全”，“鼓勵各駐外使領館、海外中國文化中心、駐外旅游辦事處、中資企業以及海外僑胞和出國留學人員等積極開展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宣傳推廣”，“通過中外人文交流活動等形式，交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先進經驗，向國際社會宣介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該意見可視為非遺被納入外交工作的重要標志。此外，與非遺相關的其他政策也明確提出要發揮非遺在外交工作中的積極作用。例如，2022年商務部等8部門出臺《關于促進老字號創新發展的意見》，在此前《關于促進老字號改革創新發展的指導意見》的基礎上，進一步指出要“探索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舉辦展會，支持符合條件的老字號企業參加境外專業展會，積極宣傳推廣老字號品牌”。這些政策為非遺進一步參與外交工作提供了重要依據。
跨部門協同推進非遺融入外交 非遺與外交的深度結合依賴于制度化、體系化的協作機制，近年來，相關政策意見的出臺與實施呈現出跨部門協同的特征，其中文化和旅游部的實踐舉措尤為顯著。駐華外交官“發現中國之美”是文化和旅游部國際交流與合作局聯合中國旅游集團及地方文化和旅游廳（局）自2021年起啟動的全新品牌系列活動。自2021年起至2024年，“發現中國之美”活動已邀請103個國家的400余位駐華外交官參與。2025年“發現中國之美”活動貫穿全年、跨越六省區，帶領駐華外交官們走進云南、江西、遼寧、內蒙古、寧夏和吉林，感悟中華文化、感知時代中國。此外，隨著非遺保護政策的逐漸完善，非遺保護工作所涉及的部門協同、多部門聯動也成為題中應有之義，在《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中，將“部門協同”明確列為非遺保護的工作原則之一。
以上三個階段，無論是政策出臺還是對外交流活動都具有相對的延續性，隨著我國對外交流活動或文化語境的漸變，進而產生階段性的質變。如“中國非遺文化周”至今仍在舉辦，2025年4月，第三屆“中國—東盟非物質文化遺產周”在南寧舉行，此次活動匯聚了中國及越南、馬來西亞、泰國等東盟國家非遺精品，聯動吉林、新疆、云南等地非遺資源，打造中國—東盟文化交流合作新平臺，其中展示了中國非遺代表性項目壯族會鼓、藤縣獅舞、侗族大歌等。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深層內涵也由單邊展演的“走出去”轉型為共建共享的“同發展”。
縱觀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發展歷程，以習近平外交思想和習近平文化思想為根本指引，歷經整合建設階段、提質增效階段并進入穩步發展階段后，在延續中創新，在繼承中發展，在中國特色大國外交事業的總體布局中穩步推進。
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取得的成就
中共十八大以來，我國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非遺與外交的結合之路，積累了寶貴的實踐經驗，在傳遞外交理念、建設外交話語體系、提升國際非遺領域話語權、增強中華文化認同、推進全球文明對話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有力推動了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建設和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創造。
（一）非遺作為外交理念傳遞窗口加快形成
文化外交在國家形象建構中主要依托的是文化倫理、道德觀念等軟實力部分。近年來非遺持續參與我國外交工作，發揮著將中國精神、中國價值和中國外交理念具象化的作用，加快推進了我國外交理念傳遞窗口的形成。“中華文化以和合理念為精神內核，秉持‘以和為貴、和而不同’的價值取向，追求‘和衷共濟、和合共生’的高遠理想，推崇不同國家、不同文化‘美美與共、天下大同’。”外交工作中的非遺被賦予了深刻的文化內涵和外交寓意，它們不僅是中國傳統手工藝的精華，更是我國外交理念的生動載體，在重大外交場合贈送的非遺禮品，往往蘊含著和平、友好、合作等外交寓意。2018年，在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上，杭繡省級非遺傳承人制作了“和合之美”刺繡荷花披肩手包套盒作為元首夫人禮，還有“好運連連”領帶口袋巾袖扣套盒和“溫暖如春”真絲拉絨圍巾作為嘉賓禮品，傳遞了合作、幸福等價值理念。非遺工藝品作為國禮在外交場合的展示，向世界傳遞了中國尊重文化多樣性、倡導文明交流互鑒的外交理念，也提升了中國的國際形象、展示了國家文化軟實力。
（二）非遺參與外交話語體系建設邁向新階段
非遺在外交工作中的參與，促進了我國外交話語體系的進一步發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文明的智慧結晶和精華所在，是中華民族的根和魂，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根基。”提高我國文化軟實力是實現文化強國建設目標的必然要求，也是推進外交話語體系建設的關鍵環節。文化軟實力的提升，既要構筑中國精神，又要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非遺兼具文化價值和經濟價值的屬性，使其在參與外交話語體系建設的過程中，作為體現民族特色與國家形象的價值符號和文化產品，在對外貿易中扮演了重要角色。2025年6月，第九屆中國成都國際非物質文化遺產節（以下簡稱非遺節）歷時7天，匯聚600余個非遺代表性項目參與。在國際手工藝展上，來自34個國家的76個項目展示了各國手工藝的多樣性。“各國參與嘉賓點贊非遺節探索出了廣泛而深入的合作與交流方式”。這屆非遺節實現了非遺與市場的對接，成功簽約的非遺品牌IP授權項目達36個，簽約金額達到3.5億元。非遺以其文化價值和經濟價值的良性互動，形成經濟價值以文化價值為前提，文化價值以經濟價值為保障。這種特性使得非遺在參與外交工作實踐中具有建構“差異身份”和確立“身份認同”的優勢，對于應對西方通過意識形態霸權對國際話語權進行隱形控制的行為至關重要。因此，非遺作為中華文明認同建構的具象化載體，通過融入外交實踐，豐富了外交話語體系內容，成為展現中國價值和展示中國文化軟實力的重要途徑。
（三）國際非遺領域話語權顯著提升
非遺參與外交工作，不僅是非遺在新的歷史起點上的變革性發展，還進一步提升了我國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中的地位和話語權。2024年是我國加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20周年，作為最早加入該公約的國家之一，我國自締約以來始終堅持履行公約義務，在申報非遺項目、制定非遺保護法規、設立非遺保護機構、開展非遺教育和傳承活動、促進國際交流與合作等方面均做出了積極貢獻。經過20年實踐，我國已形成既符合自身國情，又與國際接軌的非遺保護體系。至2024年我國申報的“春節——中國人慶祝傳統新年的社會實踐”列入人類非遺代表作名錄，中國共有44個項目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名冊，總數居世界第一。其中，有39個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4個列入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個入選優秀保護實踐名冊。“黎族傳統紡染織繡技藝”“羌年”“中國木拱橋傳統營造技藝”3個遺產項目通過評審，從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轉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這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名錄機制框架下首次正式實施轉名錄程序。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遺政府間委員會主席南希·奧韋拉爾在巴拉圭首都亞松森接受記者專訪時表示：“中國為保護文化遺產付出了大量努力，值得許多國家借鑒”，“中國積極參與各種文化公約和文化活動，并在其中有突出表現，我們贊賞中國的行動”。通過外交場合的多形態非遺呈現，中國在增進國際非遺保護共識方面做出的不懈努力，加強了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國際組織在非遺領域的合作，提升了中國在國際非遺領域的話語權，推動了國際非遺保護進程。
（四）不斷增強中華文化認同
非遺在與外交工作的結合中，不斷增強中華文化認同。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就表現為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非遺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文明中獨特的文化資源，也是五大特性的集中體現。非遺之所以能夠在現代社會綿延發展，就在于它“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豐厚滋養”。正是這一特性鑄就了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文化自信，而文化自信與非遺共同增強了中華文化認同。春節作為節日類非遺，既承載著中華民族的歷史記憶，同時也承載著外交功能。對于春節申遺成功，海外華人反響熱烈。埃及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會長陳建南認為：“春節申遺成功表明，春節文化中蘊含的以和為貴、和合共生等理念引發國際社會的共鳴與共情，也反映出全世界人民的共同心聲，即向往美好生活、追求和平和諧。”悉尼華星藝術團團長余俊武說：“春節申遺成功，大大提升了海外中華兒女的文化自信，讓我們向其他族裔民眾展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底氣更足、動力更強。”據不完全統計，近20個國家將春節作為法定節假日，全球約1/5的人口以不同形式慶祝農歷新年，春節民俗活動已走進近200個國家和地區，春節“在世界多地深入民心，成為全球性文化盛事”。這一深厚的情感根基與中華文化認同構成了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內在動力，并且在傳統與時代關系的探索與實踐中，挖掘出中國外交的文化敘事模式，最大限度發揮了非遺的外交功能。
（五）全球文明對話與文明互鑒取得重要突破
隨著全球文明倡議的提出，推動文明交流互鑒、促進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國際共識不斷增強。在此背景下，我國外交工作中的非遺在聯合申報、國際合作等方面取得重要成就。
跨國聯合申遺是世界遺產申報的方式之一，我國一直致力于在全球對話中推進世界非遺保護進程。2020年，中國與馬來西亞聯合申報的“送王船——有關人與海洋可持續聯系的儀式及相關實踐”項目，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這是首個中國與“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共建國家聯合申報成功的項目。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對此給予高度評價，認為“該項目被列入名錄，將成為各國人民對共享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共同承擔跨境保護責任的范例”。從共同“申遺”遞進到共同“履約”，中馬兩國持續推動非遺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以及交流對話。2025年5月14日，由廣州市文化廣電旅游局主辦的2025廣州文化——“絲路花語”海上絲綢之路文化之旅井里汶站，在印度尼西亞井里汶成功舉辦。在遺產合作、文化交流等活動中，展現了中國的海上絲綢之路遺產，加強了海上絲綢之路沿線國家的文化交流，推動了海上絲綢之路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工作的國際合作。在跨國合作方面，我國非遺在外交工作中越來越以“主角”的身份出現。2024年元旦，在中國外文出版發行事業局、中共云南省委宣傳部的指導支持下，楚雄和五洲傳播中心成功舉辦了首屆楚雄時裝周，15.5億次的點擊量和傳播讓楚雄時裝周廣為人知，受到美聯社、法新社、安莎社等全球130多家媒體刊文關注，境外曝光量2.2億次。以中法建交60周年為契機，同年9月26日，35套楚雄非遺服飾精彩亮相四大時裝周壓軸大秀——巴黎時裝周，并且同步在活動舉辦地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非遺展覽上展播了楚雄彝繡主題國際宣傳片。
我國在全球文明對話與文明互鑒中，主動承擔起促進人類文明進步的歷史責任，而非遺在外交工作中的參與，更是促進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世界其他民族文化的交流，從而豐富了非遺的傳播語境，為文明多樣性和人類永續發展注入深厚持久的文化力量。
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特征
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過程中，不僅展現了中華文化的獨特魅力，也為促進文明互鑒、提升國家軟實力開辟了有效路徑，在參與理念、參與主體、參與方式、參與類別和參與路徑等方面形成了特色鮮明的發展模式。
（一）在參與理念上，以文明互鑒、協和萬邦的文化傳統為底色
在世界歷史進程中，我國與美國等西方國家基于不同的文化基底，形成了兩種范式迥異的外交邏輯體系。董小川認為：“作為文化，美國公民宗教是美國文明的核心，是維系美國存在的根基。”美國的外交邏輯始終以自身利益為核心，其標志性文化外交方案，即富布萊特項目，它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國發起的旨在宣傳美國政府的行動、意圖、價值觀及政策的重要國際文化交流項目，對于美國在“建設霸權方面，達到了遠比軍事手段更加奏效的效果”。中國外交的核心理念，始終以文明互鑒、協和萬邦的中華文化傳統為底色。中共二十大報告呼吁“世界各國弘揚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促進各國人民相知相親，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優越，共同應對各種全球性挑戰”，這正是對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給出的方針指引。習近平外交思想是中共十八大以來我國外交工作的科學指引與政策指南，中國在一些西方國家的多重打壓下仍能保持穩健的戰略步伐、發揚積極的斗爭精神，其重要原因之一在于以中華文明為本源的外交理念和外交策略。非遺承載的中華文明核心特質，建立了從文化自信到外交自信的全新譜系，這亦成為發揮外交主體性的重要支撐，能夠助力中國以更加積極主動的外交姿態維護世界和平、推動世界共同發展。
（二）在參與主體上，以政府主導、多元協作為主要模式
新時代新征程，我國在非遺與外交工作的結合中逐步構建起以政府為主導、多元主體協同參與的運作體系，該體系通過明確的職能分工和優勢互補的協同機制，為非遺在外交工作中的深入參與提供了堅實的組織保障。在這一過程中，以外交部為主導的國務院各部門統籌協調地方各級政府，合理配置非遺資源，在制定相關政策、優化內部架構、創建融合空間、創造融合機遇等方面發揮著核心作用，其中文化和旅游部與商務部的作用尤為突出。此外，地方各級政府積極利用地方特色非遺，在配合中央相關部委各項工作的同時，搭建地方專有的非遺與外事融合平臺，有效帶動各級非遺傳承人及相關社會組織、企業參與外事工作。比如，中國成都國際非遺節創辦于2007年，至2025年已舉辦九屆。第九屆非遺節由四川省人民政府、文化和旅游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中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國委員會主辦，并且首次設立“主賓國+主賓城市”機制，馬來西亞為主賓國，阿爾及利亞阿爾及爾、馬來西亞檳城、泰國清邁、意大利巴里為主賓城市，來自意大利、俄羅斯、日本等60余個國家和地區近400位非遺傳承人、專家學者等參與盛會。目前成都國際非遺節已成為非遺領域重點品牌性節慶活動之一。
非遺傳承人、非遺相關企業、非遺相關群體等緊抓時代機遇，響應人民需求，尋求創新發展。一是社會各界已認識到非遺在國家級體育賽事、國家級會議等的重要作用。2023年人民網輿情數據中心發布的《老字號創新發展趨勢洞察報告》提到，“老字號應充分把握‘一帶一路’倡議、RCEP政策紅利，抓住國家級展會機遇，主動出擊，結合實際場景，訴說歷史變遷中老字號品牌故事與人文魅力”。二是非遺從業人員積極參與國家級賽事、會議，在堅守文化精華、深挖文化內蘊的基礎上，著力于產品形式和傳播模式的創新。2022年北京冬奧會和冬殘奧會頒獎花束“絨耀之花”，采用非遺“海派絨線編結技藝”，踐行了溫暖、節儉、可持續的辦奧理念。三是非遺創作主題積極呼應國家政治、外交等大事，訴說非遺故事與人文魅力。如第十九屆亞洲運動會期間，眾多非遺傳承人圍繞亞運會創作了一系列非遺作品，如蕭山花邊《萬縷絲臺毯》、南宋官窯《涌潮》等，形成非遺傳播的繁榮景象。
（三）在參與方式上，以展演、贈禮、教育培訓為主
非遺參與新時代外交工作的實踐中，主要通過展演、贈禮、教育培訓三種方式進行，在跨文化共鳴、全球文化交流合作與規則共建等方面發揮了重要支撐作用。
展演 非遺展演包含靜態呈現和動態演繹兩個維度。“展”指的是展覽、展示，趨向于靜態的直觀呈現，主要通過實物陳列、場景還原和技藝展示等方式，實現非遺可視化；“演”指的是演示、表演，趨向于動態的鮮活演繹，通常聚焦于以傳統音樂、傳統舞蹈、傳統戲劇、雜技、民俗為代表的非遺。二者在外交場合相輔相成，共同呈現中國文化的深厚底蘊和獨特風采。以展演方式出現的非遺有時以“展”為主，如第七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設立“上海非遺客廳”，展出松江國家級非遺項目顧繡作品《青綠山水》和區級非遺項目松江刻漆技藝作品《海納百川》；有時以“演”為主，如2024年1月在北京舉行的首屆“外交官非遺盛典”活動，涉及我國非遺的有中華民族服飾走秀《苗繡》、中國戲曲《京劇串燒》《川劇變臉》等。“展”“演”同時出現的情況則更為常見，如2025年1月，寧波代表團跨越重洋，前往哥倫比亞，開展“歡樂春節”文藝演出與文旅推介活動。“展”的方面，寧波非遺展示區展出了骨木鑲嵌、泥金彩漆、金銀彩繡等非遺展品；“演”的方面，有寧波市級非遺傳承人牛永國的《創意變臉》、維吾爾族民歌《一杯美酒》、笛子獨奏《京調》以及撫琴品茗等非遺表演。展演方式能夠最大程度地保留非遺的活態特質，直觀地呈現于觀眾面前，有利于非遺的傳播和傳承，在跨文化交流中產生共鳴。
贈禮 非遺作為贈禮在外交工作中通常被稱為“國禮”，“國禮即外交禮品，是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在對外交往中與他國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和其他重要人物相互贈送的禮品，能反映一個國家的綜合發展水平、交往禮儀的人文內涵，其歷史、文物、藝術、社會情態表達價值不可估量”。以贈禮樣態出現的非遺多為傳統工藝美術品，其中景泰藍又在諸多贈禮中占據重要地位。景泰藍是國家級非遺項目，作為國禮曾多次出現在外交場合：2014年11月，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第二十二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在北京舉行，中國時隔13年后再次成為APEC東道主。為歡迎參會的各經濟體領導人，習近平主席選定景泰藍“四海升平”賞瓶為國禮。2015年9月，在聯合國舉行成立70周年系列峰會上，我國贈送了一件巨型景泰藍“和平尊”，以“尊”為禮，表達了中國對聯合國的重視和支持；2017年1月，在聯合國“共商共筑人類命運共同體”高級別會議上，中國贈送了一件“盛世歡歌”景泰藍瓶。當然，清單不止以上所列，景泰藍亦成為國禮的代名詞。以景泰藍為代表的傳統技藝類非遺，憑借精湛的技藝和深厚的文化底蘊，成為國際交往中彰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特質的重要載體。
教育培訓 2012年，根據中國政府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簽署的協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地區非物質文化遺產國際培訓中心（以下簡稱亞太中心）在北京成立，該中心致力于為亞太地區的48個會員國提供《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框架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能力建設培訓服務，以組織長期和短期培訓課程為主要職責，包括課堂培訓和田野培訓。到2025年1月，亞太中心已累計舉辦87期國際培訓活動，惠及亞太地區44個相關國家和地區，約計3580人次。2024年12月3—6日，“斯里蘭卡非物質文化遺產記錄與清單制定培訓班”在斯里蘭卡中部城市康提舉辦，50余名來自斯里蘭卡的文化部門人員、相關領域專家參訓，培訓師圍繞確定和記錄非遺項目、如何增進社區參與、遵守倫理原則及實踐技巧等清單制定內容進行了深入講解。
綜合來看，展演、贈禮、教育培訓三種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方式，實際是單向的文化展示、禮贈的情感傳達以及雙向深度互動的三種不同的文化外交路徑，三者協同有助于豐富中國非遺的國際傳播方式，構建全球文明對話新范式。
（四）在參與類別上，以傳統技藝類非遺為主
中共十八大以來，我國主場外交工作中的非遺以傳統技藝類居多。以2023年中國國際服務貿易交易會全球服務貿易峰會（以下簡稱服貿會）為例，此次服貿會首次設立了北京老字號創新發展體驗區，在技藝展演區觀眾可近距離觀賞北京琺瑯廠點藍技藝、瑞蚨祥盤扣制作、金漆鑲嵌技法等非遺傳統工藝的制作過程。隨著我國外交事業的進一步發展，近年來以傳統音樂、舞蹈和曲藝為代表的表演類非遺逐漸融入國際交往，如2023年4月7日，法國總統馬克龍訪華期間，古琴專業演奏者李蓬蓬使用千年古琴“九霄環佩伏羲琴”演奏了我國著名古琴曲《高山流水》，以中華古樂彈奏出友好外交的生動樂章。同時，重大外交工作中的非遺還呈現出濃厚的地域特色。在國際性的論壇、峰會、賽事等國際交往交流的場合中，所涉及的非遺多為舉辦地的特色非遺。如2018年在青島舉行的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元首理事會第十八次會議，贈予俄羅斯的諸城古琴為山東省級非遺；同年在海南舉辦的博鰲亞洲論壇年會，論壇展示的黎錦刺繡、椰雕均為海南省國家級非遺。
此外，部分國禮雖未被納入非遺名錄，但實為非遺的衍生品類或非遺技藝的延伸產物。2022年習近平主席對烏茲別克斯坦進行國事訪問期間，在中方贈送給烏方的國禮中，有一座中烏合作修復的希瓦古城歷史文化遺跡微縮模型。希瓦古城歷史文化遺跡是世界重要的文化遺址，也是我國在中亞開展的首個文化遺產保護項目，而文物修復技藝屬于非遺范圍，此件國禮不僅凝鑄了中烏兩國的文明交流成果，也彰顯了我國積極推動世界歷史古跡保護與修復工作、繁榮世界文明的堅定決心。
（五）在參與方向上，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發展目標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僅是習近平文化思想對文明交流互鑒的深刻詮釋，也是習近平外交思想對我國外交政策提出的長遠發展目標。中共二十大報告指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世界各國人民前途所在。”人類命運共同體是習近平總書記對人類發展方向和世界建設道路給出的方案，其所蘊含的文化底蘊，既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也是對人類社會優秀文明成果的吸收。非遺承載的文化底蘊和文化理念，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精神內核深深契合，中國非遺走向世界，就是中國開放包容、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大國形象走向世界。
“一帶一路”倡議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平臺，也是新時代中國對外交往的創新實踐。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在“一帶一路”建設中“要用好歷史文化遺產，聯合打造具有絲綢之路特色的旅游產品和遺產保護”。隨著非遺在外交領域的深入參與，我國亦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了一系列與非遺相關的文化傳播和實踐活動。例如，聯合沿線國家申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名冊）；積極倡導舉辦跨區域、跨國別的節慶、博覽會；在沿線國家設立非物質文化遺產培訓中心并舉辦培訓活動；等等。非遺在參與“一帶一路”建設的過程中，始終將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為重要使命，致力于通過非遺這一文化橋梁，促進不同文明間的理解和尊重，二者呈現出深度互嵌、協同共進的緊密聯系。因此，“一帶一路”倡議不僅是經濟策略，更是基于相似、相通文化積淀的外交策略，體現了中國正在通過制度性話語和創新性實踐進一步豐富全球文明交流內容。
對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思考
新時代新征程，中國外交成為世界關注的焦點，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建設之路備受矚目。然而挑戰與機遇并存，不同主體間的協調與配合、各民族間的文化差異導致的非遺跨文化傳播困境、非遺與外交融合切入點的探索等，均是非遺參與外交工作所面臨的挑戰和議題。對此，未來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路徑可從三個方面進一步深化探索。
進一步優化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協同機制 一是堅持中國共產黨統攬全局、中央政府協調各方的領導體系，在制定外交策略、推進外交實踐中，衡量非遺產生的“外交效應”。二是激活地方政府的積極性、靈活性、創新性，形成層級豐富、分級協同的非遺參與外交工作局面。三是發揮民間力量，借助多區域、多領域的交流，提升非遺與外交的關聯性，培育并塑造民眾外交主體意識，推動新時代民間外交的創新建設，為國家總體外交做出貢獻。
進一步強化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保障機制 一是健全非遺的生產和再生產性保護體系，圍繞我國非遺產業打造一批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品牌，傳播我國非遺所蘊含的優秀文化價值，通過藝術、人文精神和產業鏈的融合豐富大眾文化形態，傳遞和諧共生的外交理念。二是加大非遺資源挖掘力度，豐富外交中的非遺圖景。目前外交工作中贈送或展現的非遺品類還較為有限，以工藝品類為主，需進一步擴充非遺在國禮中的種類，并深化對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實踐經驗總結和認知思考。三是根據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場合規模，在理論上深入研究。在實際應用上，細致總結流程規范、禮儀服務、知識傳播與普惠等具體環節的實踐經驗，進一步提升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專業化水平。
進一步完善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傳播機制 非遺是構建我國外交話語體系的重要環節，這一體系的建設離不開完善的傳播機制。當下以網絡直播等形式為代表的數字傳播體系，在擴大非遺受眾群體、普及傳播非遺、促進文化消費、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等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因此，要加快構建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總體性、創新性、差異性話語體系并加強話語傳播。一是加大非遺參與外交工作的傳播力度，全面展現新時代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新風貌、新動向、新樣態。二是突出中國特色，并結合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文化特征、審美取向與交往習慣，制定差異化傳播策略，從而推進非遺參與外交工作傳播的國際化態勢。
當前，“非遺+”的發展形態正成為大勢所趨，其跨界融合優勢已成為廣泛共識，系統考察我國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歷程和實踐可知，非遺與外交密不可分，且早已在歷史進程中成為獨具中國特色的外交元素。在文化的源頭和文化演進中探尋發展脈絡是人類文明進步和傳承的不竭動力，非遺在堅守文化根基的同時，也亟待在新時代中煥發新的生命力。正如有學者所說：“‘遺產’并非是讓當代人被動接受的靜態之物，是可以讓當代人參與其中的，并得到再生或再產生新的創造力之物……當代發展需要有文化遺產，尤其是可以代表本民族價值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根基。”基于此，非遺在新時代參與外交工作的歷程，既是文化外交實踐的歷史性總結，也是構建外交話語體系的總體性要求，更是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堅定性體現。新時代以來，我國非遺與外交工作的結合，經歷了由整合建設階段到提質增效階段的演進，并且已經邁入穩步發展階段。隨著非遺參與外交活動的縱深推進，未來，中國對外工作必將打開新的局面。與此同時，面對國際社會對中國發展和中國文化的曲解與誤讀，我國要采取更加積極的姿態，主動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外交新概念，才能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聲音、展現中國價值。
本文發表在《當代中國史研究》2025年第6期，注釋從略，引用請參考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