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全過程人民民主一經提出便引發海外各界的廣泛關注,也因此成為海外中國政治研究的新熱點。2019年以來,海外研究者圍繞全過程人民民主持續深耕,詳細闡述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生成邏輯、內涵釋義和價值意蘊,梳理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脈絡,勾勒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譜系,形成了多元化的研究范式。雖然海外學者的研究客觀上仍然存在許多“空缺”亟待填補,但總體上形成了較為積極的認知,對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價值意義進行了高度評價,有利于國際社會增進對中國民主的了解。新時代新征程,我們應立足更廣闊的視域,努力探索和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為世界民主實踐發展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方案。
[關鍵詞]全過程人民民主;話語體系;實踐轉化;海外
2019年11月,習近平在上海考察時首次提出“人民民主是一種全過程的民主”的重大論斷。2021年7月1日,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明確指出要“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維護社會公平正義,著力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和人民群眾危難愁盼問題”。全過程人民民主是黨和政府在深刻總結我國民主政治發展規律與經驗的基礎上提出的創新理念,并在實踐中塑造了社會主義民主新形態。自全過程人民民主提出以來,這一概念就受到了海外學者的廣泛關注并就此展開廣泛探討。對既有研究進行梳理總結、系統分析,有助于在比較視野中堅持和深化全過程人民民主,進而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高質量發展。本文主要選取海外學者的學術成果作為研究樣本,通過分析這些成果,以期全面把握海外學者對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認知及發展趨勢,更好地講好中國故事。
一、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概覽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與世界的交往互動增加,國際地位迅速提升,海外學界對中國政治的研究也隨之邁入新階段。在“第三波民主化浪潮”的席卷下,海外研究者一直高度關注改革的中國是否會效仿西方實現所謂“民主化”轉向,在政治與意識形態上與“國際主流”趨同。實踐表明,中國并沒有選擇西方社會所期待的自由民主化道路,而是走出了一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進入新時代,黨和政府不斷深化對民主政治規律的認識,提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理念。越來越多的海外學者注意到全過程人民民主所具備的與西方民主不同的特征,開始審視中國政治發展的歷史與現實,試圖從中尋找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淵源,探究其為民主政治發展提供的新的可能性。海外學者圍繞全過程人民民主進行了研究,取得了較為豐碩的成果。
第一,在著作方面,具有代表性的是澳大利亞學者羅蘭·博爾于2021年出版的專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外國人指南》。他在書中的第八、第九章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理論基礎和實踐運作進行了闡述。2023年,羅蘭·博爾的新作《社會主義執政——論社會主義治理的歷史與理論》再度探討了中國政治發展。在書中,他專列一章“中國的全過程人民民主”來分析這一理念,不僅論述了這一民主生成的歷史背景,還全面闡釋了其內涵要義。
第二,在學術論文方面,由中國社會科學院主辦的英文期刊《國際思想評論》連續刊登了海外學者有關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系列文章。如巴基斯坦和平與外交研究所研究員祖拜達·安朱姆·尼亞齊的《中國的全過程人民民主》一文,較為全面地介紹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理念。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教授克里斯蒂娜·雷加達斯的《當代中國民主的多元路徑》一文,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昭示中國民主迎來了新的機遇。
第三,多家海外報紙也對全過程人民民主展開專題報道。如巴基斯坦《新聞報》曾刊載亞洲生態文明研究與發展研究所首席執行官沙基爾·艾哈邁德·拉邁的《全過程民主與中國共產黨》一文,文章描述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整體結構,強調了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作用;巴西《事實報》刊載了巴西里約熱內盧州立大學教授埃利亞斯·賈布爾的文章《中國的民主與社會主義》,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更為先進的民主形式;尼日利亞《先鋒報》刊登了尼日利亞和平與沖突解決研究所研究員巴巴圖恩德的《中國正在收獲民主的果實》,文中闡述了中國民主歷史和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含義;等等。
第四,海外主要新聞資訊平臺與海外科研機構網站也紛紛發文探討中國的全過程人民民主。如土耳其“政治道路”新聞網發布土耳其泰德大學政治學與國際關系系副教授埃姆雷·德米爾《誰來定義民主:中國模式、中國民主》一文,解析全過程人民民主;法國團結與進步黨的官網上發布的法國席勒研究所研究員克里斯蒂娜·比埃《民主在中國是如何運作的?》一文,分析了中國民主的機制,論證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有效性;印度觀察家研究基金會研究員安塔拉·戈薩爾·辛格在基金會網站發文《中國的“民主”之辯》,揭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創新性與實效性;意大利國際關系分析研究所研究員維羅妮卡·沃托在研究所網站上發文研討中國民主的歷史與現實,闡發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目標;等等。
海外學界也曾召開與全過程人民民主相關的研討會。這些會議對人類歷史上的民主類型、西方民主的虛偽性、社會主義民主的歷史與優勢等問題進行了討論,駁斥了對社會主義民主的污名化言論。在會議中,學者們也提及全過程人民民主,贊同其社會主義性質及對民主實質的反映。
綜上所述,海外學界有關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成果數量可觀、種類豐富,已成為海外中國政治研究的新興熱點。
二、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主要議題
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一個多層次的系統性命題,海外研究者對其進行了全方位的綜合考察,包括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生成邏輯、內涵釋義、價值意蘊等。梳理這些內容對于認識和把握海外有關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十分重要。
(一)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生成邏輯
海外研究者通過深入探討“全過程人民民主何以生成”這一問題,揭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基于中國獨特的“歷史—社會—文化”條件而形成的,具有多重邏輯指向。
全過程人民民主生成的理論邏輯 海外研究者認為中國傳統文化、馬克思主義以及中國共產黨的思想理論共同構成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基底。第一,中華傳統文化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源泉,彰顯了其文化基因。如新加坡管理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教授陳素芬強調,全過程人民民主深受傳統文化尤其是儒家思想的影響。俄羅斯國際問題專家伊萬·祖延科也指出,中國古代就有傳統的民主程序。第二,馬克思主義是中國社會發展的指導思想,也是塑造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思想內核。巴基斯坦和平與外交研究所副研究員毛周辰提出,全過程人民民主與馬克思列寧主義對民主的理念、制度設計一脈相承。新加坡《聯合早報》副主編韓永紅特別強調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制度建設中的指導地位,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建立起來的現代治理框架,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結合中國實際發展取得的新成果。第三,中國共產黨的思想理論成果促進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誕生。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員郭良平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吸納了群眾路線的基本理念。維羅妮卡·沃托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起源雖可溯及儒家的“善治”理念,但真正理論化始于毛澤東的“人民民主專政”理論。總之,海外研究者從理論層面考察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生成依據,并結合不同學說展開論析,證明這一民主理論是多種理論綜合作用的結果。正如立陶宛文化研究所研究員伊爾維納斯·斯維加里斯所言,中國民主結合了儒家、道家理念和共產主義思想,是多種理念的集大成者。
全過程人民民主生成的歷史邏輯 全過程人民民主作為中國民主政治實踐發展的產物,具有深刻的歷史必然性,海外研究者注重從中國歷史中梳理其生發理路,并結合中國近現代史、中國共產黨歷史、新中國史的整體圖景來審視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邏輯。如美國學者約瑟夫·格雷戈里·馬奧尼認為,中國的民主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的政治實踐,彼時孫中山等人奮力尋找人民自治的方案,但未能如愿,這一遺憾由中國共產黨彌補,中國共產黨帶領人民實現了更高程度的人民民主。巴巴圖恩德強調,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推翻封建專制統治,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民主建設帶來曙光。中國經過長期發展,社會主義民主和法治建設不斷推進,中國民主進入新層面,即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全過程人民民主”。
全過程人民民主生成的實踐邏輯 海外學界對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解讀主要遵循“內—外”結合的范式,貫通國內外兩個維度來考察全過程人民民主產生的實踐邏輯。海外學界普遍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誕生既是由中國本土政治所決定的,又深受國際政治的影響。如《聯合早報》研究員于澤遠所概括的:“這是實現國內政治發展的需要,也是與西方爭奪民主話語權所必需的”。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員蘭斯·戈爾闡釋了中國面臨的國內外雙重壓力對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催化作用。從國內層面看,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建設創新型社會和尋求新的發展動力的需要,民主是發揮人民創造性的重要渠道。從國際層面看,盡管中國發展已經取得重大成就,對世界經濟做出重要貢獻,但面對“西強我弱”的國際話語格局,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提出順應了中國提升國際話語權的客觀訴求。除上述觀點外,還有部分研究從國際層面著眼,認為隨著“民主峰會”的舉辦,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企圖分裂國際社會,煽動一場意識形態新“冷戰”。全過程人民民主既是中國維護政治制度合法性和提升話語權的需要,更是與以民主敘事爭論為核心的意識形態斗爭的應然之策。克里斯蒂娜·雷加達斯也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對美國試圖重新發動一場新的意識形態“冷戰”的回擊,也向世界闡釋了中國民主。
綜上所述,海外研究者對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生成邏輯的探究,是基于理論、歷史與實踐三重維度展開的,形成了多維復合的研究圖景。研究剖析了全過程人民民主形成發展的整體過程與內在機理,表明這一民主是由獨特的思想文化、歷史背景和實踐狀況所孕育的,科學解答了“全過程人民民主何以生成”這一基本問題。
(二)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釋義
有關全過程人民民主內涵的闡釋是海外相關研究的核心內容。研究者從多個角度深入闡發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
從概念界定入手闡釋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 海外研究者大都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一個復合概念,應綜合分析“全過程”和“人民民主”兩個核心概念,既要透析帶有普遍價值取向的“人民民主”的一般性意涵,也要明確具有獨特價值導向的“全過程”的特殊性意涵。如韓國圓光大學韓中關系研究院教授金賢珠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中值得關注的是“全過程”和“人民”兩個概念。“人民”是中國共產黨一直所強調的“以人民為中心”的人民民主立場。“全過程”是新概念,在批判西方最小化民主的同時彰顯了中國式民主的完整性,凸顯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社會主義性質。巴基斯坦和平與外交研究所所長穆罕默德·阿西夫·努爾也指出,中國共產黨建立了具有社會主義特色的政治制度,實現了治理的民主化,它貫穿民主全過程,中國人民也在這一過程中被賦予了權力。
從要素分析入手闡釋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 在闡發全過程人民民主內涵時,一些海外學者從要素分析入手解構全過程人民民主,主要形成三種觀點。一是“三統一”說。此種觀點從本質層面出發,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體現為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羅蘭·博爾認為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和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構成全過程人民民主的主體內容,人民當家作主是基礎,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決定力量,依法治國是重要標識。二是“四統一”說。此種觀點從民主的結構層面出發,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體現為過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直接民主和間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國家意志的有機結合。約瑟夫·格雷戈里·馬奧尼認為,這四個“有機結合”構成全過程人民民主的主要內容,第一個有機結合強調群眾參與各種政治活動的過程,第二個有機結合闡述實現善治和共同富裕的組織、法治和制度化,第三個有機結合代表基層直接選舉的工具性實踐和層層遞進的高級代表形式的間接民主,第四個有機結合突出通過多元、開放、有序的民主渠道將人民意愿與國家意志相結合。三是“五統一”說。此種觀點從內容層面出發,認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由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所構成的“五位一體”的綜合體,保證民眾能夠持續參與政治活動。
從特征入手闡釋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 全過程人民民主不僅具有基于各國民主的共性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國情和歷史傳統的個性特色。海外研究者對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特征概括如下:一是民主取向的人民性。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以人民為中心的概念,價值導向充分突顯人民性,充分體現人民意愿、滿足人民要求、保障人民權益。二是民主主體的廣泛性。不同于少數人主導的民主,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社會各類群體均享有的民主。巴基斯坦《國際新聞》研究員米安·賽菲爾·拉赫曼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確保了“社會和經濟的所有部門都有代表參與從基層到高層的政策制定以及黨和政府的運行工作”。三是民主過程的連續性。全過程人民民主并非間歇性的民主,而是持續運作的民主。如沙基爾·艾哈邁德·拉邁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中所有利益攸關方的互動是連續的,是長年累月地持續下去的。四是民主內容的真實性。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真實的民主制度,克服了西方民主形式上民主而實質上不民主的痼疾。如巴基斯坦政治學家法魯克·薩利姆指出,中國的民主關注“基于實質的民主概念”而非“民主的程序概念”,關注最廣大人民的廣泛持續參與,從而體現了民主的真實性。五是民主實踐的有效性。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成效斐然,有效推動了經濟社會的發展。如巴西瓦加斯基金會教授埃萬德羅·卡瓦略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實現了民主發展、政治穩定和社會進步的良性互動。
從總體上看,海外研究者從概念界定、要素分析和特征歸納入手,全景展現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要義。全過程人民民主由一系列結構要素組成,其本質是對人民民主的系統性確證與全方位體現,它既具有世界民主的一般共性,又具有中國特色。
(三)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價值意蘊
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成功實踐彰顯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獨特優勢。海外研究者通過對比中國與其他國家的民主實踐,深刻詮釋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時代價值與世界意義,充分肯定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積極效用。
從國內維度看,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集中體現,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重要助力。第一,全過程人民民主不斷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開辟了“中國之治”新境界,為中國式現代化注入強勁動能。美國南卡羅來納州克林頓長老會學院名譽教授查爾斯·麥凱維認為,當今世界,西方代議制民主國家亂象叢生,治理無法有效開展。反觀中國卻取得了驚人的治理成就,全過程人民民主在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巴西《論壇》雜志專欄作家亞拉·維達爾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使中國收獲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的治理成效,有利于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第二,全過程人民民主具有顯著的制度優勢,推動了民主政治的制度化、程序化,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奠定了堅實的制度基礎。如古巴駐華大使卡洛斯·米格爾·佩雷拉·埃爾南德斯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并非局限在選舉層面。新型政黨制度表明,中國民主比西方民主更為強大、具體,這一優勢將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得到更加充分的展現。尼日利亞中國研究中心主任查爾斯·奧努納伊朱強調,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取得了顯著成果,它不是對任何國家的機械復制,而是基于本國歷史和現實提煉得出的,走出了一條獨特的現代化之路。第三,全過程人民民主致力于尋求全社會的“最大公約數”,有利于凝聚廣泛共識,為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匯聚磅礴力量。正如查爾斯·麥凱維所言,在中國民主政治中,問題是通過協商解決的,避免了政黨之間的破壞性競爭引發的社會分裂,這種行之有效的全過程人民民主有助于現代化建設。
從國際維度看,全過程人民民主“重新定義了21世紀的民主”,為人類政治文明發展做出重要貢獻。第一,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的新理念,豐富了社會主義民主的內涵與外延并賦予其新的活力。如埃利亞斯·賈布爾認為,中國的民主是更先進的社會主義民主,激發了世界各國尋求適合本國基本國情的發展方式的信心。穆罕默德·阿西夫·努爾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公民參與、代表選舉、政策制定、政策執行的結合”,體現了鮮明的社會主義特色。第二,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對西式民主的超越,跳出了西式民主的思維窠臼,克服了西式民主的內在缺陷。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廣泛、真實的民主。西式民主只重視投票過程,民眾在選舉之后就淪為擺設,中國的民主則是“全過程”的持續民主。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對民主過程的完善,是真實可信的概念、制度和實踐。全過程人民民主從不向外輸出理念,堅持共同發展和相互協作,以確保世界的和平與穩定。第三,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世界民主政治發展新的路徑選擇,為其他國家民主探索提供了有益參考。如伊爾維納斯·斯維加里斯指出,西方國家可以從中國民主中獲益良多,而不是機械遵循某一種政治理論。全過程人民民主對世界各國都具有重要意義,為全球民主發展貢獻了中國經驗。此外,克里斯蒂娜·比埃、南非大學姆貝基非洲領導力研究院研究員譚哲理等都論述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世界意義,并結合各自國家的政治實踐具體闡釋了其對于本國的啟示。由此可知,圍繞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價值意蘊,海外學者從國內外雙重維度展開論述,強調全過程人民民主對中國和世界都具有重要的價值意義:一方面,它以強大的治理功效促進了中國民主的高質量發展,有力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另一方面,它為世界民主貢獻了中國智慧,開創了人類民主政治發展新的路徑。
三、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整體評析
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取得長足進展,為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提供了參考借鑒。但客觀而言,相關研究仍處于初步興起階段,存在拓展的空間。國內學界應認真分析研究中的問題與不足,不斷深化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闡釋。
(一)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主要特點
梳理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脈絡 海外有關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基本明晰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脈絡。其中既有整體性的總結,也有階段性的分期探討。多數研究者認為人民民主之路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開啟并逐步推進的,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發展的核心要素,因而傾向結合百年黨史來探究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邏輯,通過歷史分期的方式,將其發展歷程概括為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以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四個階段。此外,還有部分學者結合中國近現代史、中華文明史來探究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進程,同樣提出諸多富有價值的觀點。但在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起點問題上,海外并未完全達成共識,有將新中國成立和社會主義制度建立視作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起點,也有將新時代定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歷史起點等,盡管上述論斷互有分歧,但客觀上形成了考察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多元視角。
勾勒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整體輪廓 自全過程人民民主提出以來,海外研究者著眼“理論—歷史—實踐”的總體視域,對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生成邏輯、內涵釋義、主要特征、價值影響等進行了系統性論證和全方位詮釋,不僅闡明全過程人民民主本身的理論意蘊,而且剖析了其與中國傳統文化、馬克思主義以及中國共產黨的理論創新之間的關聯,尤其是通過古今中外的橫縱對比,將全過程人民民主與“西式民主”模式、以“蘇聯模式”為代表的傳統社會主義民主實踐和其他國家社會主義民主理論、中國民主傳統進行了比較研究,發掘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獨特價值。總體而言,雖然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視角、方法彼此迥異,研究內容各有側重,認知也并非完全一致,但通過相互印證,勾勒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整體輪廓,闡發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內涵,為繼續深化相關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海外有關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形成了多元化的研究范式 第一,具有多元化的研究視角:形成了“宏觀—中觀—微觀”相貫通的多維視角,既有宏觀層面的總體概括和系統認知,也有中觀層面的結構梳理和機制分析,更有微觀層面的概念界定和理論闡釋;形成了“歷時性—共時性”融合的復合性視角,既有對基本史實與歷史演進的探查,又有對不同時期實踐以及現實狀況的考據;形成了“古今中外”相結合的比較性視角,既有對全過程人民民主與其他民主模式的比較,也有對其與人類歷史上不同類型民主的比較。第二,運用多元化的研究方法。海外學者既注重理論分析的方法,基于一定的理論原理來闡發,還采用實證分析的方法,在調查研究、案例分析、數據整理基礎上展開論證。總之,現有研究運用靈活多元的研究范式,從歷史與現實、國內與國際、理論與實踐等不同視角切入,初步展現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整體樣貌。
(二)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拓展空間
雖然海外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已經取得了豐碩成果,但囿于各種原因,研究客觀上仍然存在許多“空缺”亟待填補。
研究的內容和領域皆需深化 目前海外相關研究還處在初步發展階段,亟須通過研究內容與領域的深化來提升整體質量。第一,研究內容仍需持續“深挖”。現有研究把全過程人民民主作為“政治話語”進行闡釋研究的居多,而將其作為“學術概念”進行學理分析的偏少,許多敘述還停留在表面,缺乏深層次的論析。例如,海外學界對于全過程人民民主這一概念尚未明確界定,因而也沒有確立研究邊界。對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要素梳理,只是將要素簡單羅列,未能對各要素之間的邏輯關聯進行分析。第二,研究領域有待拓展。現有研究趨于同質化,而且散見于有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整體研究之中,研究的碎片化現象明顯。第三,在系統性方面還存在繼續拓展的空間,如極少涉及全過程人民民主運行機理、制度安排、發展成就與現實挑戰等方面的研究,也少有與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發展中國家民主模式的比較分析。
研究的實踐導向和問題意識有待增強 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一個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重大命題,具有顯著的現實指向和實踐旨趣。海外學界對此已有所關注和論述,但現有研究多側重于理論層面“何以認知”的解構性研究,聚焦全過程人民民主理論基礎、形態表現、價值意義等方面的論證,呈現從概念到概念的空洞演繹、從理論到理論的抽象思辨,缺少對實踐層面“何以發展”的建構性研究,存在重理論輕實踐的趨向。即便有些研究對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的效應、經驗與路徑進行了考察,也主要集中在宏觀層面的探討,提出的原則性和概括性的建議較多,可操作性的對策方案較少,尤其缺乏針對時代發展所提出的新問題的“回應式”研究。目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但現有研究并未對這一背景下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所面臨的困難與風險進行系統探索和深度解析,由此呈現出問題意識不強以及理論與實踐相對脫節的情況。
研究的客觀性仍有待提高 通過梳理可知,盡管越來越多的研究者能以相對理性、務實的態度來觀察中國民主,并對全過程人民民主進行較為客觀的分析。但由于政治與意識形態等因素的影響,這些研究仍不可避免地帶有一些不盡客觀之處。第一,研究范式和核心理論尚未擺脫“西方中心論”,部分研究者依舊基于西方的經驗事實和價值尺度來衡量、評判中國的民主實踐,導致了誤讀誤判。第二,部分研究缺乏事實支撐,脫離中國本土實際來闡釋全過程人民民主,未能合理地對其進行解讀。第三,有的研究者對中國的文化傳統、歷史發展和國情知之甚少,不能準確理解全過程人民民主。總之,囿于既有話語體系的局限性以及意識形態的偏見,海外研究的客觀性受到一定影響。
中共十八大以來,伴隨全過程人民民主在中國大地上發展壯大,繼而由價值理念轉為生動實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強大生命力得以充分彰顯,海外學界關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研究也逐漸升溫。研究者們立足中國與世界相比較、歷史與現實相承接、理論與實踐相融通,通過政治學、經濟學、歷史學、社會學等多學科交叉的研究方式,對全過程人民民主展開綜合分析,厘清了其內涵、邏輯、價值、要素等多重內容。盡管相關研究仍存在一定不足,但總體上形成了較為積極的認知,對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價值意義進行了高度評價,有利于國際社會增進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了解。新時代新征程,我們應在考察分析海外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的基礎上,立足更廣闊的視域,在跌宕起伏的全球變局中努力探索和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充分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顯著優勢,促使民主建設與國家治理相結合并實現良性互動,為世界民主實踐發展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方案。
[作者簡介]張鐳寶,博士研究生,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本文為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全過程民主的理論建構與運行機制研究”(20ZGC005)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本文發表在《當代中國史研究》2024年第1期,注釋從略,引用請參考原文。